兄弟与利益,你会怎么选? —— 从万通六君子看合伙创业的艺术

2017/03/09

近日,有关于创业公司的二号员工奋斗七年,最后净身出户的故事流出。这让人联想起万通六君子。在改革开放后,他们“以江湖方式进入,以商人方式退出”成为中国民企股权分配的永恒经典

价值观是合伙的基础:理想主义者同盟

这次合伙创业,其实是“理想主义者同盟”。海南建省之际,十万大军下海南,一群年轻人为了报效祖国,而将青春交付给了这座岛屿

六个热血青年因理想而聚首,最终因制度与追求而分离。好在二十年后的今天,他们仍能把酒言欢。

这部喜剧,也是中国民企从极不成熟的商业意识,到受西方成熟商业规则影响的缩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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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拉回到25年前,6位年轻人凑足了3万块钱,正值风华正茂的他们开启在海南的一场报国之旅。1991年6月, 他们成立了海南农业高科技投资联合开发总公司(万通前身)。那个年代,一起下海冒险的10万人中,其中这6个人幸运地被时代所记住,称为“万通六君子”

理想第一,生意第二:座有序,利无别

公司法人代表王功权兼任总经理,冯仑和刘军是副董事长,王启富是办公室主任,易小迪则是总经理助理,潘石屹主管财务中心。“座有序,利无别”,这是宋江为维护梁山兄弟利益而独创的水泊梁山模式,却成了万通六君子第一次界定合伙人利益关系时的选择。但今天,由于后来的不同选择,他们的人生已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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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胸广阔的善谋者 ——王功权

在旁人眼中,公司总经理都是大权在握,生怕别人来争权。但在用人方面,王功权背道而驰,面对上进心和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下属潘石屹从财务中心主任,逐步提升到副总裁、常务副总裁,最后提无可提,就让潘石屹来坐自己的第一把交椅。“万通六君子”中,他大胆、无私,舍不得埋没了潘石屹的才华。

但金子到哪里都会发亮。放下总经理的位置,在投资界也做得风生水起,王功权在IDG主导投资了易趣、3721、中华学习网等,在鼎晖主导投资了奇虎网、华道数据等,在厌倦了十七年的投资人身份后,如今选择从零开始创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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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想前瞻的智者——冯仑

从中央党校毕业后,冯仑先是当教师,后下海经商。教师教人明辨是非,但正商人是是非之人,商场是是非地,变革的时代就是是非的年代。是非面前,不善理财的冯仑信奉老庄哲学,自诩为职业董事长。但那个时代的万通正需要这样具有前瞻性的人,至今仍未过时。

在地产界有着“思想家”称号的冯仑曾有一个领先时代的“立体城市”梦,希望把交通、就业、能源以及高房价问题统统解决。虽然坚守多年的立体城市项目停滞,不过他仍相信这是中国新型城镇化的变革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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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坚持理想的追梦人——王启富

海南建省那段时期,年轻的王启富本拿着一份导弹工程师的铁饭碗。本可享受安逸生活的他,心里却怀抱着改变海南的落后面貌的理想,最终奔赴海南。在做“小政府,大社会”以及“海南自由(贸易)岛”的课题调研时,六君子开始在他的粘黏作用下终聚首。每次当团队关系紧张时,王启富一直坚持这群热血青年“做生意总是放在第二位的,理想才是第一位。”

直到后来离开万通,习惯于做六人桥梁的王启富,在微信上建立了名为“老朋友”的微信圈,组织老友相聚。至今他仍在坚持着理想主义的色彩,一直保留着骑行爱好,甚至在享受过地产红利后,索性跳到体育行业淘金,把爱好当成了事业。“永远追逐时代的浪花,拥有一颗年轻的心”的社交签名就是最好的见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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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时度势的投资者——潘石屹

小时候,父亲被划为“右派”,母亲常年卧病在床。经历过极为贫苦的日子后,出于对贫穷的恐惧和权力的敬畏,追求财富成了他奋斗最直接的动力。

海南经济低潮时,大部分淘金者都撤了,但审时度势的潘石屹却选择逆势而为,坚守海南,并且开始借贷炒房。随着第二波经济热潮,万通也在短短半年里积累了千万资金。然而在众人疯狂之时,他选择了冷静。因为预感海南房产泡沫不能持久,潘石屹果断撤离海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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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HO为创业者提供创业热土

1995年,离开万通的潘石屹与妻子张欣创立了SOHO中国,为创业新生力量首次引入了兼具办公及住家功能的“自由空间”,取得销售巨大成功。现在,这位独领风骚的地产娱乐大师,除了卖房,还玩微博,演电影,成为六人中经济效益上最成功的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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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地气的拓荒者—— 刘军

在众兄弟眼中,实在、接地气在军人家庭出身的刘军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。海南建省之际,他请了个假就只身前往海南,也正是在去往海南的大巴车上,与王功权一见如故,交谈甚欢。最后,心里燃起对成功渴望的刘军不顾被原来的国防保密单位除名的成本,毅然投身海南的未来事业发展。

怀揣两本小册子,刘军就胆敢前去洽谈几十个亿的项目;分家之际,他是唯一一个敢坐在桌子上,指着冯仑鼻子,对他咆哮着要保住弟兄们饭碗的人。离开万通后,他也干起了老本行,做关乎民间疾苦的农业投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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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谨细致的统筹者——易小迪

低调、平和、从不坐经济舱的易小迪在下海前,已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硕士,却毅然放弃光明前途,选择南下报国。易小迪也曾是一名老师,但教师生涯对他最大的影响是培养了他统筹布局的思维方式。商业在他眼中就是竞争,但竞争存在的本质原因,不是同行,而是因为市场需要。

一个企业中,总需要有默默实干的人。“万通六君子”中的易小迪就扮演着这样任劳任怨的实干角色。安排他干什么,他都很接受,从来不挑剔,心理抗挫折能力极强。去年,他辞去阳光100的CEO职位,全面做“街区综合体”的转型,目的是为商业地产注入文化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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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均主义带来伤害,只好引入西方规则分手

看似完美的互补六人组,也曾因制度与追求而发生纷争。“六君子”对经济没有计较,但对资源分配产生了分歧。发生摩擦的时候,堂堂男子汉,有人还是会难受得哭了。

当初为寻求合伙人完美分配的办法,王功权吸收了美国管理分公司产权划分的理论,却发现还是一团糟;最后,还是潘石屹太太的张欣,把西方商业社会成熟的合伙人处理纠纷规则带给了万通,六人才得以和平分手。从1995年3月开始,王启富、潘石屹、易小迪、刘军、王功权陆续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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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江湖方式进入,以商人方式退出”的事件成为了一段佳话。在王功权女儿婚礼上,冯仑曾这样描述他们六人的情谊:“‘万通六君子’,妻离子不散、家破人未亡、苦大没有仇。”

因理想而聚头,因制度与追求而分手,经过二十年,六人的命运各有精彩。

王功权大力资助民间NGO发展,倡导公民社会

王启富还在投资领域,主投中国房地产业、高新技术产业、新能源领域等;

潘石屹除了卖房,还捐1亿美元给哈佛,资助中国贫困学生;

刘军虽然做不了纯粹的商人,但也在农业投资领域做出了名堂

易小迪多了个街区综合体”总规划师”的头衔,踏实做阳光100的转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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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万通六君子只剩冯仑一人,守候着六个热血青年最初的梦想,直至去年才放下了万通地产控制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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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,当年六人联名的《披荆斩棘,共赴未来》宣言,记录了六人合伙创业,励志报国的苦乐日子,也预示了难兄难弟最终团聚的喜剧。中国散伙人就是这样平衡了兄弟情谊与商业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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